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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农民十年(散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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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8 16:2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农民十年(散文)
樊明富
     我当农民当得早,那是在1982年初春,自己才14岁。

     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

    父亲在乡村一家村级小学教民校,每月才30多块钱的工资,长期胃溃疡的父亲瘦得皮包骨头。母亲一个人守着20多亩地,常年累月的早出晚归,两个妹妹和弟还小,家中的一切重活就落在我和母亲的头上。

     一个人,无论到什么地方,故土永远是他灵魂可以依靠的地方,是他一辈子永恒的牵挂。

    农民十年,让我懂得父老乡亲的淳朴善良。土地承包后,我家8口人分到的田和土有20来亩,父亲是没有劳力的。秋收后,土地翻犁就成母亲的一块心病。看到家家秋种搞得热火朝天,自家的地里全是杂草,油菜苗移栽不下去,小麦和绿肥套种也无法栽种,母亲整夜整夜的睡不着。没办法,母亲只有和别人换工,条件是给有耕牛的在邻做一天农活,在邻给自己翻犁一天的土。

    记得1982年深秋的一个晚上,天还没有亮,母亲就早早地起床,同时把我叫醒,母子二人在楼上称了10多斤包谷籽,然后放在石磨辗细,盛在木盆中,把借来的耕牛喂得饱饱的。同时,母亲叫我带上妹妹,提前来耕地里清除玉米杆和杂草,一直要干到早上七点半才回去上学,下午放学后,草草地吃了点东西,又在地里跟着母亲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。

    故乡黔西县钟山乡重新村是一片贫瘠的土地,翻犁耕地用家乡的话来说,叫做“天晴一把刀,下雨一包糟”。耕地很选择天时,天时不好,一天翻犁不了多大面积。

    那晚,正值周未,吃过晚饭,母亲对赵三哥说,“三哥,你看行不,明天你再帮我一天,我和儿子都去地里,你教我母子学耕地如何?”

   “大伯娘,没关系,可以的,不过你是一个妇道人家,按农村风俗犁牛打耙是男人的事,但大伯生起病的,这样吧,我来教小贵学犁,您看行不?”
     “那当然是感激不尽了。儿,明天不上课,你就去地里,跟三哥学。”

    14岁,人只有犁头高。“隔犁把你不能站得太近,太近了铧口栽得深,牛拉不动,隔犁把你也不能站得太远,太远了地耕得太浅,种下的庄稼根扎得不深,长不好。”赵三哥示范了一小段,又叫我去试犁,并告诉我,牛一定要沿着翻犁的沟中间走,不能偏左偏右。偏左就要对牛喊“呗”,偏右就要喊“喔”。这样翻犁出来的地才深浅一致。

    到栽油菜那天,让我想不到的是,赵三哥把全家人带起来,帮助我们家栽油菜,这让母亲千恩万谢。不到一个小时,又来了一帮人。“师母,我们是樊老师的学生,樊老师对我们不错。听到你家栽油菜,我们来搭把手。”“孩子们,你们有这个心意,我心中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!”此时,我看见母亲沧桑脸上,一行泪珠早已流到脸膛。

    农民十年,让我懂得白米的粒粒艰辛。人间四月,是庄稼人最忙碌的日子,学会耕地后,我在课余学会打田。“三犁三耙”是针对“半脚烂”田必须要做到的,达不到“三犁三耙”标准,稻苗根系长不好,稻苗发兜不旺,单株产量不高。这是父亲教我的。

    我还是最爱人间四月天。漫山遍野的绿,就连青草都吐出绿黄相间的嫩芽。故土田埂上的油桐花散落一地,李子花谢后,吐露出象米粒一般大小的绿色果粒。田园间,油菜花把故土装扮成遍地金黄色,喧嚣的故土从早到晚都是一幅幅乡间耕耘图。

    放学归来,吃了两碗酸汤饭后,就扛起锄头下地干活,母亲教我薅草,要领是要把玉米苗近根部的泥土轻轻的松开,然后刮细土把玉米扶正。杂草一定要除根,抖干净,堆成堆,收工的时候全部清出出地,不要让杂草在地里,和包谷苗抢营养。

    到了稻苗转青,发兜有六七片的时候,就要开始下田薅草。光脚踩进稻田中,只听到脚下冒出“咕咕”的声音,随后散发出一阵阵田泥的芬芳。清澈的水随着双手薅秧而逐渐变浑浊,腰弯时间长了,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涮涮地流淌下来,如果有太阳,如果是正午,晒得人心中发慌。

     不过,待秋来,天天都收获喜悦。当镰刀齐齐地割下稻谷的时候,当板斗间响起“叮咚叮咚”响声的时候,当一堆堆金黄的稻谷在家家户户院坝中晒干的时候,庄稼人的心确实落地了。每当这个季节,母亲会通知远方的舅舅来家中作客,推豆腐,吃新米饭,席间还要喝包谷酒。舅舅对母亲说,姐,这不是包谷酒,这是收割酒。

     农民十年,让我懂得勤劳是立身之本。农民十年,我正赶上二姐出嫁的岁月,二姐出嫁后,家中我就是最大的。母亲常常对我说,儿子,不管你将来走到哪里,做哪样职业,你都要记住,你是一个农村娃娃,勤劳是安身立命之本。吃不得苦,你什么事情都干不成,吃不得苦,你将一事无成。

    那时老家不通公路,冬天家中没有煤烧,母亲带着我和姐姐,到15公里的煤矿上去背煤,冬天别人家休息,母亲叫我们去拾粪,说多拾点粪堆起,来年庄稼长得好些。说实话,初中三年,我们姊妹和别家的孩子不一样,都是在半工半读中度过自己的青少年时光。

    时光似水,从1982年至1985年的三年间,业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农活中度过。毕节农校毕业后,从事烟草生产技术指导工作,下队包村指导农民种烤烟。为了顾家,我申请在本村下队,从1990年开始,就在故乡边工作,边当农民,一直干到2000年。以后,我离开了故土,走上了新闻从业之路。离开母亲的那天早上,母亲一直送我,走了好远:“妈,家中的田土做不了就不要做了,包给别人做。”“我知道,儿子,你有出息了。去人家单位要好好工作,千万不要懒,逢年过节你回来看看我就行了。”母子两一直边走边说,一里路程后,母亲才停下脚步,等我快翻过山口,回头一望,她老人家还在风中站着一动不动.....

     每年我都回家看母亲,头发花白的她还是一个人守着10多亩地,每年我都劝她不做庄稼了,接她挨在我身边,他说我坐在光石板上,吃什么哟。到2007年6月大雨滂沱的一个夜晚,接到姐姐的电话,说母亲不行了,我冒雨赶回家中,帮母亲料理后事,当我给她清洗手时,发现她的双手全是泥,母亲是累死的。在世时,没有过个一天清闲日子,天天都在地里。如今想起她老人家,我的胸口阵阵发痛。如今,我已阔别了生我养我的故土,接近不惑之年。但是纯朴善良的品质没有丢,勤劳上进的品质没有丢。如今,子欲孝而亲不在,无尽的思念伴随着我的人生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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